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充实而有光辉谓之美---夏建镐
[来源:本站 | 作者:浙江班主任 | 日期:2014年7月26日 | 浏览1058 次] 字体:[ ]

 

充实而有光辉谓之美!

            ── 记富阳市职业高级中学数学老师夏建镐老师

 

富阳市职业高级中学   潘春汝

 

每个人都应该有两样东西,一是心中的太阳,一是头顶的太阳。当头顶的太阳不能照耀你的时候,你要学会用心中的太阳来照亮你自己。


 

学子与妻子

2004年8月,一个暑热蝉噪的下午,我去市人民医院陪护一位朋友。电梯口却遇到了我们学校的校长、书记、工会主席。“夏建镐老师的爱人出车祸了,好像很严重!”领导们表情凝重。

安顿完住在十楼病区的朋友,我匆匆赶到九楼34号病房,夏老师不在,他去楼下大厅办事了,这是我第一次见到夏老师的爱人,白色床单裹着她孱弱的身子,虽然看见来人时她惨白的面容仍带着一丝笑意,但不时拧紧的眉头却泄露了她的痛苦──车祸使她的腰椎严重挫伤,伤及神经,后来又发展为股骨坏死,躺在床上根本无法动弹。

也许是因为亲友都在住院的关系,我和夏老师之间的接触慢慢多了起来,陪护的空暇就站在病房外谈谈病情、谈谈工作。记得当时夏老师已经带了03级综合(2)班一年,闲谈中谈的最多的就是这个班级的学生。当时,这是我校第一届综合班,高二伊始就要进行专业分流。带了一年,老夏早已摸透了这个班集体的脾气,整体聪明团结风气正,但不少学生个性极强,再加上逆反与冲动等青春期心理因素的催化,班级里发生的很多事情让带班经验丰富的老夏也深感棘手。“如果重新组班的话,这些小孩子还不知道会怎样呢?”一说起这事,老夏就忧心忡忡。

暑气未消,转眼又迎来一个新的学年。师训期间,带班班主任名单已定,出人意料的是“夏建镐”的名字竟赫然在列。许多同事非常不理解,感觉学校也太不近人情了,人家爱人现在还躺在医院里,即便出院也还需要卧床休养一年多,孩子还小,家里的担子全落在夏老师一人身上,怎么能让他继续担任班主任呢?要知道,在我们学校,要做好班主任几乎就意味着放弃一大半的家庭责任啊!

后来,很多老师得知了这并非学校本意,而是出自老夏本人的意愿,于是,不少同事开始做起了他的思想工作,但属兔的老夏脾气却属牛,说是既然带了一年的学生了,就由他带到底吧。也许是“爱之深,责之切”的缘故吧,劝说的失败让许多同事对老夏的态度由原来的同情转向责难。

老夏当时怎样下的决定,我们不知道,老夏当时如何承受的压力,我们也无从了解。今天,当我试图找到一把理解的钥匙时,一帧影象从记忆库中跳了出来──那是某天我从住院大楼下来远远看到的九楼吸烟区那个沉默的背影,老夏面着墙壁猛抽几口,又发狠似的来回踱步。现在想来,老夏当时所面对的是生活给予的一道异常艰难的选择题,没有弃权不做的权利、没有参考答案甚至也没有正解。在无人关注的角落,一个刚强又隐忍的男人作出了选择…… 

老爸与“老爸”

自2003年到现在,老夏一直承担班主任工作。想当初他就读杭大(今浙大西溪)数学系时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会从事教育工作,更没想到在这三尺讲台上一站就是20多年。

廿载春秋,曾经付出的无怨无悔的爱,早就长成一棵棵蓊蓊郁郁的大树,并回馈了无尽无量的爱。在刚刚过去的这个中秋节,夏老师的手机提前几日就开始成为“热线”电话,短信也几乎挤爆收信箱:

“从高中到现在您都那么关心我,但我却不听话,班里的坏事几乎都有我的份,但您还是那么的关心我,我会努力的,不会让你失望!我也很高兴有你这么一个好爸爸!哈哈!祝:天天开心!家中万事兴! 儿子:建杰 ”

“老爸,今天我忙了一天,差点忘了是中秋节,祝你节日快乐啊,要注意身体啊!”

“老爸,中秋节快乐!我的祝福是最早的,比我早的都删掉!呵呵!”

“每逢佳节倍思亲,今天是中秋节,祝老爸开开心心,合家团圆!” ……

一声声“老爸”,那是历届学子对老夏的最贴心也最铁心的称呼。

中国自古就有“先生之风,山高水长”“高山仰止,景行行止”的尊师风尚,老师是圣人是神山,学子们顶礼膜拜的姿势表达了对老师的无比敬意。16年的班主任生涯,就有16个中秋佳节,老夏带了三年的03级学生华海强现在回忆起来,印象最深刻的就是与老夏共度了三个中秋,每次老夏都是傍晚匆匆地赶回家,草草安顿了妻儿,再买好58只月饼赶回学校上晚自习。

在许多学生的心里,老夏如师长如父兄,而事实上,老夏确实额外承担了父兄的责任。他给自己立下的计划是每学期至少与每一位学生及家长面谈、沟通三次以上。试想一下,一个58人的班级,老夏就要“各个突破”式的交流174人次/学期,即便每次只20分钟,那么,仅交流沟通这一项就得花去3450分钟的时间!而实际工作中所耗费的精力与时间又岂止这3450分钟!

学生陆达丰现在回忆以来的就是与夏老师之间的谈话特别多,从学习、生活到家庭、个人感情,无所不包,也就是在一次一次的谈话中,原本桀骜不驯的他学会了如何“先做人,再做事”。在接受我采访的时候,他已经是一位大一的学生了,说起这个“老爸”,又补充了一句:“我爸前几天还问我有没有去看夏老师嘞,他说‘夏老师对你比我对你还好,千万不要忘记了!’”

“老爸”对儿女们的好,儿女们的老爸都深深地铭记。高青平的老爸现在还记得两年前的那个暑假,老夏来到家里极力劝说儿子继续进入升学班,给自己一个进大学深造的机会。而那时候儿子小高因为身边好多同学都打算走实习就业之路,所以自己也铁了心实习,家里人也没辙。老夏来了一趟,小高无动于衷;于是,又来了第二趟,心思有些活动了,但仍未表态;接着,又来了第三趟。

老夏凭着“唐僧的嘴、悟空的腿、观音的心”,最后说动了小高,更感动了高家人。而让高爸爸最自豪的就是2005年以浙江省第17名的成绩考进宁波城市职业技术学院的儿子现在已是学院学生会主席了。

人说“父爱如山”,师爱之重亦复如是。父母师友之爱所以动人,是因为无需理由的爱、不求回报的付出。

儿子与“儿子”

作为“老爸”,老夏严苛得不近人情却又慈爱得满怀人情味。

凡是要求学生做到的,自己必先躬身践行。带升学班时,提倡早读,要求学生六点进教室大声诵读,自己5点半就已经在教室静候了;为整肃班风,候到凌晨一点进寝室抓赌;督促每一位学生制订自己的学习计划、人生目标,推心置腹地与学生交流自己的人生得失……

学生天杭右手臂骨折,是老夏在自己的寝室里亲手煎中药一个月;学生建杰临时回家,一条牛仔裤泡在盥洗室里没洗,两天后臭的让男生们捂着鼻子躲,是老夏二话没说亲手将裤子洗了;学生海强冲动之下辱骂老师“是条狗”,是老夏默默地承受、慢慢地化解……

而另一面,作为老爸,老夏的儿子夏臻锴却过早地、被动地接受了独立的寄宿生活。爱人车祸住院那年,夏臻锴才9岁,读小学三年级。一年后,爱人在家持续治疗,自己带了升学班在校没日没夜,根本无暇顾及儿子的学习与生活,几经权衡之后,终于决定给儿子办了转学,进了一所全托管式的私立小学。

对于儿子,老夏是心存愧疚的。于是在暑假会补偿式的带儿子旅行、辅导作业,也会在平时电话联系儿子的老师询问近况,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平衡自己。但事实上,世事都有不能平衡的一面,一个优秀的教师在培养出一大批优秀学生的同时,却未必能把自己的儿女也培养得那么优秀。个中原因很多,但最重要的恐怕还是付出时间与精力的不对等。老夏很少谈及儿子的成绩,只是寄希望于儿子能学会承担也学会快乐。

老夏不仅是那么多“儿子”的老爸,自己也是儿子。2005年,也就是带升学班的那年,老夏74岁的母亲不慎烫伤了手,因未引起重视而截去手指;同年, 老父亲又被车撞成骨折!那段日子,老夏辗转奔波于学校、骨伤科医院、人民医院、老家四地,除了我们几个工作伙伴,很少有人知道他家里的事,看着老夏将一副一副的担子全扛在自己肩上,我们真担心生活的压力会将这个硬汉压垮!

这个世界上有一种人,生活给予的难题愈多,他的解题能力就愈强。老夏就是这样的人,45岁的老夏脸上看不见阴霾,乐天、坚毅的个性使他看上去要比实际年龄小十岁。然而,当困难逐一解决、生活复归正常的时候,老夏回看走过的路,却在QQ空间里留下这样的文字:

“这么多年,最对不起的是我的亲人──我的父母,我的爱人,我的儿子。很多时候我为了工作而把他们放在一边,总是想这事做好了,我可以去陪陪他们,可以去补偿他们,但每一次都会在不经意中又给忘了。儿子在学习上不够让我放心,爱人身体实在是有些不尽人意,她为我为这个家付出太多,在她面前,虽然我从不说她的好,但我心里一直记着,我想我总有一天会回报她的。父母年事已高,不能对妻儿尽忠尽职的我也没能很好地对二老尽孝,我的遗憾已经太多!一件件心事让我有时实在是喘不过气来。我也很自私啊,我总是在为自己对得起学生对得起工作而放弃一些本该由我承担的责任。从这一点上说我这个人是极差的……

最近,颈椎病让我常常头痛,总是觉得累。这让我更感觉时间不多了,我要在有生之年做一些有意义的事,这样才不会白来世上这一趟。”

“充实而有光辉谓之美”

今年9月《富阳日报》记者董广生来校采写《夏老师的“温柔一刀”》时,陆志松校长对记者这样介绍老夏:“夏老师是真心在付出的一个老师。”没有太多的冠冕堂皇的推介理由,老夏却认为这是对他本人最中肯的评价。务实、求真、乐业,这是我校领导身先士卒所开创的工作作风,也是老夏对工作的自我期许与要求。

老夏的办公桌下压着一张纸,纸上有一行漂亮的行书小字:充实而有光辉谓之美。──这是大学毕业那年一位同窗好友的临别赠言,跟随了老夏二十多年。

“充实而有光辉”,这不是太阳吗?鲁迅曾说:“尼采自诩过他是太阳,光热无穷,只是给予,不想取得。然而尼采究竟不是太阳,他发了疯。”老夏不曾自诩为太阳,他的“充实而有光辉”,令我想起某次业务培训时一位校长的座右铭:每个人都应该有两样东西,一是心中的太阳,一是头顶的太阳。当头顶的太阳不能照耀你的时候,你要学会用心中的太阳来照亮你自己。

是啊,心中有太阳的老师,三尺讲台就是他的偌大舞台,素色黑板就是他的绚烂大屏;心中有太阳的老师,阳光无时无刻不打在脸上,温暖了自己也温暖着学生;心中有太阳的老师,心灵是最本真的发热发光之源,全身自然散发着一种“充实而有光辉”之美!

最后,我引用一句夏建镐老师在一份工作总结中的开头来为本文作结:要给人以阳光,你心中必须拥有太阳。

 

后记:

当下的教育叙事中,充斥了类似一句关怀的话语、一个鼓励的眼神就能将一个“无可救药”的孩子从泥淖中拯救上岸的教育神话,在这样的时代中,用文字来塑造一个“感动社会”的教师形象远比教师在实际工作中付出的更为轻巧、漂亮、感人,但独独少了一份直指人心的东西──真实。

什么样的老师才是感动社会的老师?徐本禹、殷雪梅、房锋生、王文福、王梅香……这些老师凭借其朴实无华、无悔奉献的事迹感动了整个中国,他们当然属于“感动社会的老师”。那么,我们身边呢?像夏老师这样的感动了学生、感动了家长、感动了同事的教师算不算“感动社会的老师”呢?

 

 

2007年916日


责任编辑:tgcj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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